克 服 语 用 失 误 提 高 交 际 能 力
黄 瑞 红
〖 摘 要 〗 本 文 运 用 语 用 学 的 观 点 ， 论 述 了 语 用 知 识 对 言 语 表 达 的 重 要 性 ， 分 析 了 由 于 汉 英 语 用 差 异 等 原 因 造 成 的 语 用 失 误 ， 提 出 了 帮 助 中 国 学 生 克 服 语 用 失 误 、 提 高 交 际 能 力 的 一 些 针 对 性 建 议 。
〖 关 键 词 〗 语 用 学 语 用 失 误 交 际 能 力
[中 图 分 类 号 ]H030 [文 献 标 识 码 ]A [文 章 编 号 ]1008— 7656(2002)01— 0028－ 05
1 语 用 学 与 语 用 失 误
语 用 学 (pragmatics)即 语 言 实 用 法 ， 是 语 言 学 的 一 个 分 支 。 它 研 究 特 定 语 境 中 的 特 定 语 言 ， 特 别 是 在 不 同 的 语 言 交 际 环 境 中 如 何 理 解 和 运 用 语 言 。 ①
要 真 正 做 到 理 解 和 恰 当 地 使 用 一 门 语 言 ， 仅 仅 懂 得 这 种 语 言 的 发 音 、 词 汇 和 语 法 是 不 够 的 。 我 们 还 必 须 懂 得 这 种 语 言 与 使 用 这 种 语 言 的 人 之 间 存 在 的 各 种 各 样 的 关 系 ， 如 词 语 的 字 面 意 思 和 隐 含 意 义 ， 说 话 的 前 提 ， 说 话 人 的 意 图 ， 听 话 人 的 推 断 等 。
语 用 失 误 (pragmatic failure)统 指 “ 人 们 在 言 语 交 际 中 ， 因 没 有 达 到 完 满 交 际 效 果 的 差 错 ” ② 。 语 用 失 误 种 类 繁 多 ， 根 据 英 国 语 言 学 家 托 马 斯 ③ 的 观 点 ， 英 语 语 用 失 误 可 分 为 两 类 ： 第 一 类 是 语 言 本 身 的 语 用 失 误 (pragmalinguistic failure)， 即 不 合 操 英 语 本 族 人 的 语 言 习 惯 ， 误 用 英 语 的 表 达 方 式 ， 或 者 不 懂 英 语 的 正 确 表 达 方 式 ， 按 母 语 的 语 义 和 结 构 硬 套 英 语 。 第 二 类 是 社 交 语 用 失 误 (sociopragmatic failure)， 指 交 际 中 因 不 了 解 谈 话 双 方 文 化 背 景 差 异 而 影 响 语 言 形 式 选 择 的 失 误 ， 它 与 谈 话 双 方 的 身 份 、 语 域 、 话 题 熟 悉 程 度 等 有 关 。
值 得 强 调 的 是 ， 因 为 语 言 是 社 会 交 际 的 工 具 ， 语 言 的 使 用 离 不 开 具 体 的 社 会 环 境 ， 要 明 确 地 在 这 两 类 语 用 失 误 之 间 划 一 条 明 显 的 界 线 是 不 切 实 际 的 。
例 如 ， 商 店 售 货 员 对 顾 客 说 ： “ Can l help you?” 操 英 语 的 本 族 人 都 会 把 它 理 解 为 售 货 员 主 动 提 供 服 务 的 礼 貌 用 语 ， 而 不 是 向 顾 客 探 听 售 货 员 自 己 是 否 具 有 这 种 能 力 。 如 果 我 们 的 售 货 员 把 汉 语 的 习 惯 用 语 “ 您 要 点 什 么 ?” 套 到 英 语 中 去 招 呼 操 英 语 的 本 族 人 ： “ What do you want?” ， 顾 客 就 会 感 到 这 位 售 货 员 欠 礼 貌 。 这 里 既 有 语 言 本 身 的 语 用 失 误 ， 又 有 社 交 语 用 失 误 。 “ What do you want?” 与 “ 您 要 点 什 么 ?” 这 两 句 话 的 语 义 相 同 ， 但 言 外 行 为 不 同 ， 前 者 在 操 英 语 的 本 族 人 听 来 好 象 是 不 客 气 的 询 问 ； 但 后 者 只 要 语 调 得 当 ， 在 操 汉 语 的 本 族 人 听 来 却 是 满 得 体 的 商 场 用 语 。 从 这 一 点 来 看 ， 这 种 失 误 属 语 言 本 身 导 致 的 语 用 失 误 。 但 在 实 际 交 际 中 ， 操 英 语 的 本 族 人 听 到 这 类 象 审 问 、 吆 喝 的 话 而 引 起 了 不 快 ， 这 种 失 误 又 的 确 应 属 于 社 交 语 用 失 误 。
2 语 用 失 误 实 例 及 分 析
近 年 来 ， 我 国 广 大 英 语 教 师 越 来 越 深 地 体 会 到 培 养 学 生 的 英 语 交 际 能 力 ， 提 高 他 们 的 英 语 水 平 ， 只 着 眼 于 教 会 学 生 理 解 和 分 析 规 范 的 语 句 ， 或 者 只 要 求 他 们 多 听 多 说 是 不 够 的 ； 一 些 英 语 的 语 用 学 知 识 ， 不 可 不 教 ， 否 则 ， 学 生 在 与 操 英 语 的 本 族 人 进 行 交 际 时 就 会 出 现 语 用 失 误 ， 并 常 常 会 因 此 而 产 生 误 解 。
能 否 掌 握 某 一 言 语 行 为 的 交 际 意 义 与 许 多 因 素 有 关 ， 如 语 言 和 非 语 言 的 环 境 ， 谈 话 双 方 的 关 系 ， 谈 话 主 题 ， 以 及 双 方 共 同 具 有 的 背 景 知 识 等 。 中 国 学 生 在 使 用 英 语 与 英 语 国 家 人 士 进 行 交 际 过 程 中 往 往 由 于 对 上 述 因 素 之 一 缺 乏 一 定 的 了 解 而 造 成 误 解 或 谈 话 中 断 ， 致 使 交 际 失 败 而 达 不 到 预 期 的 效 果 ， 试 看 下 列 各 例 ：
例 1． — Thank you． (谢 谢 。 )
— It's my duty to do So． (这 是 我 应 该 做 的 。 )
这 是 中 方 陪 同 外 宾 参 观 以 后 ， 外 宾 表 示 答 谢 的 对 话 。 谈 话 双 方 是 客 主 关 系 ， “ Thank you” 这 一 言 语 行 为 用 来 表 示 感 谢 。 对 方 做 了 一 件 有 益 于 自 己 的 事 ， 一 方 或 出 于 礼 貌 或 出 于 真 情 ， 理 应 向 对 方 表 示 感 谢 。 这 对 中 外 双 方 说 话 人 是 共 同 的 。 因 此 “ Thank you” 一 语 被 直 接 地 理 解 了 。 但 是 中 方 的 答 语 “ It's my duty to do so” 是 用 于 汉 语 语 言 环 境 下 恰 当 的 言 语 行 为 ， 有 时 还 可 以 用 复 合 式 的 言 语 行 为 (composite speech act)， 即 陈 述 ＋ 说 明 ， 如 “ 不 用 谢 — — 这 是 我 应 该 做 的 ” 。 在 汉 语 中 这 决 非 有 意 的 冷 待 ， 而 是 谦 逊 的 答 礼 。
可 是 ， 外 宾 根 据 一 般 使 用 英 语 的 背 景 知 识 却 期 望 听 到 类 似 “ It's my pleasure” (我 很 乐 意 )的 恰 当 回 答 。 他 可 能 认 为 “ duty” 一 语 背 离 了 交 际 准 则 ， 而 另 有 他 意 。 既 然 说 这 样 做 是 你 的 “ 本 份 ” ， 那 你 也 可 能 并 不 乐 意 。 其 含 义 可 能 就 是 ， 不 用 谢 ， 我 是 没 有 办 法 才 这 样 做 的 ， 因 为 这 是 我 的 职 责 ， 否 则 我 是 不 会 来 陪 你 的 。
例 2． 中 方 在 机 场 迎 接 外 宾 ， 介 绍 后 即 以 东 道 主 的 身 份 表 示 欢 迎 ， 并 慰 问 说 ， “ 您 一 路 上 辛 苦 啦 !” 译 员 把 它 译 成 英 语 “ I am afraid you must have had a tiring journey． ” 当 然 ， 语 法 上 这 是 一 句 正 确 的 英 语 。 可 是 英 语 国 家 的 人 听 起 来 觉 得 不 自 然 。 可 见 ， 有 时 候 把 汉 语 直 译 成 英 语 并 不 恰 当 ， 虽 然 符 合 英 语 语 法 、 语 义 规 则 ， 却 可 能 不 合 英 语 的 文 化 背 景 。 在 这 种 场 合 下 ， 英 语 使 用 的 寒 暄 语 往 往 是 Did you have a good trip?／ Did you enioy your trip?／ How Was the trip?(旅 途 愉 快 吗 ?/旅 途 怎 么 样 ?)等 。
例 3． 一 位 外 籍 教 师 见 到 一 位 女 学 生 穿 着 一 件 漂 亮 的 连 衣 裙 ， 很 好 看 ， 她 高 兴 地 说 ： “ You look very beautiful today． ” (你 今 天 看 起 来 很 漂 亮 。 )这 位 女 学 生 不 好 意 思 地 说 ： “ No， no． This is an ordinary dress． ” (不 ， 不 ,这 是 一 条 普 通 的 裙 子 。 )再 一 次 外 籍 教 师 夸 奖 一 位 学 生 的 英 文 讲 的 流 利 “ Your English is quite fluent． ” (你 的 英 语 很 流 利 。 )这 位 学 生 听 后 马 上 谦 虚 的 说 ： “ No， no． My English is quite poor． ” (不 ， 不 ,我 的 英 语 很 差 。 )这 两 位 学 生 的 回 答 使 得 外 教 既 惊 奇 又 不 快 。 惊 奇 的 是 这 两 位 学 生 的 回 答 是 她 没 有 想 到 的 ； 不 快 的 是 ： 明 明 女 学 生 穿 着 这 件 连 衣 裙 很 好 看 ， 另 一 位 学 生 的 英 语 口 语 很 不 错 ， 而 他 们 怎 么 却 说 “ 不 ” 。 好 像 她 本 人 连 好 、 坏 都 不 分 似 的 。
例 4． 在 英 语 课 上 常 常 可 以 听 到 学 员 在 提 出 问 题 前 说 ， “ I have a question． … ?” (我 有 一 个 问 题 ， … … ?)这 也 许 是 根 据 汉 语 的 文 化 背 景 由 汉 语 直 译 ， 也 许 是 由 于 熟 练 的 句 型 操 练 而 形 成 的 机 械 反 应 。 但 是 附 加 这 样 的 引 语 进 行 提 问 在 英 语 的 实 际 使 用 中 并 不 多 见 。 在 类 似 的 语 境 里 ， 考 虑 到 说 话 人 之 间 的 关 系 ， 如 一 般 的 朋 友 、 师 生 、 甚 至 父 母 与 子 女 之 间 ， 使 用 英 语 时 宜 避 免 直 率 的 、 简 短 的 陈 述 方 式 ， 而 多 用 委 婉 语 。 如 I'd like to ask if (when， why． ． ． )／ Could l ask． ． ． ?／ I Was wondering if (when． )／ if l may ask． ． ， ?／ Would you mind my asking． ． ?(我 想 问 … … ／ 我 能 问 … … ／ 你 介 意 我 问 … … ?)
例 5． 中 国 学 生 在 交 际 性 的 谈 话 中 容 易 犯 语 用 上 的 错 误 。 常 见 的 有 ： 打 招 呼 时 ， Hello， have you had your meal?(你 好 ， 饭 吃 过 了 吗 ?)比 较 ： Hello， a nice day,isn't it?(你 好 ， 是 个 好 天 气 ， 对 吗 ?)等 。
路 上 碰 见 时 ， Where are you going?／ Where have you been?(你 到 哪 里 去 ?)比 较 ： Hi,I am just having a stroll before going to bed． (嗨 ， 睡 觉 前 我 散 步 了 一 会 儿 。 )说 话 人 打 个 招 呼 ， 一 般 不 问 对 方 的 私 事 ； 但 听 话 人 在 答 话 中 有 时 会 告 诉 对 方 自 己 在 干 什 么 。
听 到 对 方 上 戏 院 、 看 电 影 、 度 假 时 ， Oh， that is a terrible film(show． ． ． )(这 部 电 影 很 恐 怖 )／ Take more clothes with you． (多 带 些 衣 服 )比 较 ： Enioy yourself l envy you／ Have a good time(我 羡 慕 你 /玩 得 开 心 。 )等 。
受 人 邀 请 饮 茶 喝 咖 啡 时 ， No， thank you／ No， please don't go to any trouble． (不 ， 谢 谢 ／ 不 ， 请 不 要 麻 烦 了 。 )比 较 ： Yes， please／ Yes， I'd love to／ I'd love to， but not now(好 吧 ， 我 很 乐 意 去 ／ 我 很 乐 意 去 ， 但 不 是 现 在 。 )等 。
例 6． 早 上 第 二 节 课 刚 开 始 ， 某 学 生 思 想 似 乎 不 够 集 中 ， 精 神 也 显 得 不 够 振 作 。 任 课 教 师 略 有 不 快 ， 但 仍 微 笑 温 和 地 说 ： “ Are you a little tired with your earlier work?” (早 上 上 课 ， 你 是 否 有 些 累 呢 ?)学 生 嬉 皮 笑 脸 地 答 道 ， “ Yes， a little． ” (是 的 ， 有 一 些 。 )教 师 一 愣 ， 无 言 相 对 ， 沉 默 就 是 交 际 中 断 。 显 然 ， 刚 才 学 生 以 字 面 价 值 来 理 解 教 师 的 话 语 。 俗 话 说 ， 听 话 听 音 ， 指 的 也 是 话 语 的 交 际 意 义 。 学 生 没 有 辨 出 教 师 话 语 的 正 确 涵 义 ， 信 口 作 答 ， 必 然 答 非 所 问 。
然 而 ， 教 师 的 话 语 在 语 言 形 式 上 是 问 句 (询 问 对 方 的 精 神 )， 但 他 并 不 是 真 要 知 道 对 方 究 竟 累 或 不 累 。 他 或 许 可 以 肯 定 学 员 的 回 答 将 是 否 定 的 。 因 非 语 言 环 境 告 诉 我 们 这 是 早 上 第 二 节 课 开 始 ， 学 生 们 不 会 、 也 不 应 该 感 到 累 的 。 明 知 故 问 必 定 另 有 所 言 。 听 话 人 如 果 考 虑 到 说 话 人 的 动 机 (根 据 非 语 言 环 境 )并 非 探 询 信 息 ， 那 就 可 能 是 提 出 要 求 。 听 话 人 或 许 该 由 此 推 理 ； 自 己 已 有 所 表 现 ， 如 精 神 不 够 振 作 、 思 想 不 够 集 中 ； 教 师 不 仅 已 经 发 现 ， 而 且 相 信 自 己 能 够 加 以 克 服 。 只 有 当 听 话 人 进 而 正 确 地 理 解 该 言 语 行 为 的 语 用 意 义 为 委 婉 的 批 评 或 督 促 或 要 求 时 ， 他 才 能 作 出 恰 当 的 回 答 ， 如 “ No， not at all” (不 ， 没 关 系 )， 或 “ Sorry． Perhaps l sat up too late last night” (对 不 起 ， 可 能 昨 晚 睡 得 太 迟 了 。 )
3 正 确 认 识 交 际 能 力 这 一 概 念
以 上 仅 是 笔 者 在 教 学 与 日 常 生 活 中 所 观 察 到 的 中 国 学 生 使 用 英 语 中 的 几 个 比 较 典 型 的 语 用 失 误 。 它 们 不 同 程 度 地 给 交 际 带 来 了 困 难 。 笔 者 认 为 要 进 一 步 提 高 学 生 的 交 际 能 力 ， 用 目 的 语 顺 利 进 行 交 流 ， 避 免 出 现 语 用 失 误 ， 教 师 和 学 生 都 有 必 要 正 确 地 认 识 交 际 能 力 这 一 概 念 。
英 语 教 学 的 目 的 在 于 培 养 学 生 用 英 语 进 行 交 际 的 能 力 ， 这 已 经 是 国 内 外 英 语 教 学 界 的 共 识 。 培 养 交 际 能 力 是 英 语 教 学 的 出 发 点 和 归 宿 。 1986年 以 来 ， 我 国 连 续 制 定 了 五 个 英 语 教 学 大 纲 ， 都 提 出 要 培 养 “ 交 际 能 力 ” 。 例 如 ： 《 高 等 学 校 英 语 专 业 基 础 阶 段 英 语 教 学 大 纲 》 提 出 ： “ 基 础 阶 段 要 培 养 语 言 能 力 ， 也 要 培 养 交 际 能 力 。 ” 《 高 等 学 校 英 语 专 业 高 年 级 英 语 教 学 大 纲 (试 行 本 )》 则 指 出 ： “ 提 高 交 际 能 力 ” 。 高 等 学 校 文 理 科 本 科 用 的 《 大 学 英 语 教 学 大 纲 》 也 提 出 ： “ 重 视 培 养 语 言 能 力 和 交 际 能 力 ” 。 甚 至 连 中 小 学 《 九 年 制 义 务 教 育 全 日 制 初 级 中 学 英 语 教 学 大 纲 》 (1992)也 规 定 ： “ 义 务 教 育 全 日 制 初 级 中 学 英 语 教 育 目 的 ， 是 通 过 听 、 说 、 读 、 写 的 训 练 ， 使 学 生 获 得 英 语 基 础 知 识 和 为 交 际 初 步 运 用 英 语 的 能 力 ， 培 养 良 好 的 学 习 习 惯 ， 为 进 一 步 学 习 打 好 初 步 的 基 础 。 ” 最 新 《 大 学 英 语 教 学 大 纲 》 (修 订 本 ， 1999)指 出 ， “ 大 学 英 语 教 学 的 目 的 是 ， 培 养 学 生 具 有 较 强 的 阅 读 能 力 和 一 定 的 听 、 说 、 写 、 译 能 力 ， 使 他 们 能 够 用 英 语 交 流 信 息 。 ” 对 学 生 说 的 能 力 的 要 求 具 体 体 现 为 “ 能 用 英 语 进 行 一 般 的 日 常 对 话 ” 。 由 此 可 见 ， 新 大 纲 加 强 了 培 养 及 训 练 学 生 语 言 知 识 的 转 换 能 力 ， 也 就 是 说 学 生 通 过 读 和 听 获 得 知 识 、 信 息 和 语 言 ； 经 过 思 维 ， 在 原 有 知 识 及 语 言 的 基 础 上 ， 对 所 获 得 的 内 容 和 语 言 加 工 重 组 ， 赋 予 新 的 内 容 ， 然 后 生 成 说 、 写 、 译 三 项 能 力 ， 从 而 完 成 交 际 的 全 过 程 ④ 。
交 际 能 力 是 母 语 习 得 研 究 中 的 一 个 术 语 。 交 际 能 力 (communicative competence)这 一 概 念 是 1972年 海 姆 斯 (Dell Hymes)针 对 乔 姆 斯 基 (Chomsky)的 语 言 能 力 的 概 念 提 出 来 的 ⑤ 。 杜 诗 春 教 授 ⑥ 认 为 ， 交 际 能 力 应 该 包 括 四 个 方 面 ： (1)语 言 能 力 ， 也 就 是 说 语 法 、 语 音 、 词 汇 的 知 识 ； (2)社 交 语 言 能 力 ， 也 就 是 交 际 者 在 言 语 事 件 中 不 同 的 说 话 风 格 与 侧 重 ； (3)话 语 能 力 ， 即 学 会 用 语 言 来 做 事 ； (4)对 应 能 力 ， 指 的 是 谈 话 技 巧 。 这 四 种 能 力 都 同 等 重 要 ， 忽 视 了 任 何 一 个 方 面 都 会 影 响 交 际 能 力 的 培 养 。 然 而 中 国 学 生 交 际 能 力 的 培 养 ， 侧 重 了 语 言 能 力 的 提 高 ， 却 忽 视 了 其 它 方 面 ， 结 果 学 生 以 为 只 要 掌 握 了 正 确 的 语 法 和 大 量 的 词 汇 ， 用 目 的 语 进 行 交 流 就 易 如 反 掌 ， 其 实 不 然 。 这 种 培 养 的 结 果 就 是 学 生 不 知 道 怎 样 得 体 地 开 始 和 结 束 一 段 对 话 。 因 此 正 确 认 识 交 际 能 力 是 十 分 必 要 的 。 在 培 养 学 生 交 际 能 力 时 ， 既 不 要 侧 重 某 一 方 面 ， 也 不 要 忽 视 某 一 方 面 。
4 克 服 语 用 失 误 ， 提 高 交 际 能 力
为 了 提 高 学 生 的 交 际 能 力 ， 教 师 除 了 应 向 学 生 传 授 语 言 知 识 ， 注 意 培 养 学 生 运 用 语 言 进 行 交 际 之 外 ， 还 应 传 授 相 应 的 语 用 知 识 ， 因 为 语 用 知 识 在 英 语 教 学 中 的 重 要 性 绝 不 亚 于 语 法 、 词 汇 等 方 面 的 内 容 。 尽 管 目 前 还 提 不 出 系 统 的 、 切 实 可 行 的 建 议 ， 我 还 是 谈 一 些 设 想 ， 供 大 家 参 考 。
4.1 改 变 传 统 的 教 学 模 式 ， 适 当 增 加 语 用 知 识 的 输 入
4.1.1 话 语 教 学
话 语 教 学 的 目 的 主 要 是 帮 助 学 生 成 功 地 用 英 语 进 行 交 际 。 在 这 里 ， 成 功 的 关 键 在 于 能 否 恰 当 地 运 用 英 语 。 这 无 疑 涉 及 到 语 用 知 识 ， 故 话 语 教 学 中 应 列 入 这 项 内 容 。
克 列 帕 与 威 多 逊 ⑦ 曾 说 过 ： “ 外 语 教 学 中 有 把 语 言 形 式 与 交 际 功 能 等 同 的 倾 向 ， 学 生 常 被 引 入 歧 途 以 至 认 为 命 令 只 能 用 祈 使 句 ， 提 问 只 能 用 疑 问 句 。 ” 这 种 评 论 是 有 道 理 的 ， 在 课 堂 上 能 听 到 这 样 的 话 ； “ 祈 使 句 是 用 来 发 命 令 的 。 ” “ 命 令 是 由 祈 使 句 来 表 达 的 。 ” 这 容 易 给 学 生 造 成 一 种 绝 对 化 的 错 觉 。 因 此 进 行 话 语 教 学 时 ， 教 师 既 要 告 诉 学 生 英 语 句 子 结 构 使
用 的 一 般 规 律 ， 又 要 教 会 他 们 活 的 语 言 规 律 和 习 惯 。 比 如 ， 英 语 的 祈 使 句 就 不 一 定 只 用 于 表 示 命 令 ：
1)Be quiet． (安 静 。 )
2)Have some coffee． (喝 些 咖 啡 吧 。 )
3)Give us this day our daily bread． (这 天 请 给 我 们 每 日 的 粮 食 。 )
这 三 个 句 子 实 际 上 只 有 句 1)表 达 命 令 ， 句 2)、 3)分 别 表 示 邀 请 和 祈 求 。 ⑧
再 如 ， 结 构 相 异 的 句 式 并 不 等 于 功 能 完 全 不 同 ， 如 ：
I hope you'll close the window． (我 希 望 你 关 上 窗 。 )
Would you close the window?(你 能 关 上 窗 吗 ?)
It's cold in here． (这 儿 冷 。 )
在 特 定 的 环 境 中 用 特 定 的 语 调 来 说 这 些 话 ， 可 对 听 话 者 产 生 相 同 的 效 果 。
4.1.2 语 法 教 学
语 法 教 学 的 主 要 目 的 是 提 高 学 生 使 用 语 言 的 能 力 。 如 果 在 语 法 教 学 中 能 重 视 与 语 用 知 识 的 结 合 ， 这 无 疑 会 收 到 更 好 的 效 果 。
现 以 英 语 时 态 教 学 为 例 。 英 语 时 态 是 一 个 在 汉 语 语 法 中 没 有 全 部 体 现 的 语 法 范 畴 。 教 师 如 果 仅 仅 告 诉 学 生 不 同 时 态 形 式 表 示 不 同 时 间 关 系 的 行 为 是 不 够 的 ， 还 应 该 告 诉 学 生 在 使 用 这 些 语 法 形 式 时 应 注 意 其 所 能 体 现 的 言 外 行 为 和 前 提 。
如 “ to be＋ inf． ” (be动 词 ＋ 不 定 式 )是 用 来 表 示 将 来 行 为 的 结 构 ， 但 这 个 结 构 常 与 第 二 人 称 主 语 连 用 ， 这 时 的 说 话 者 与 听 话 者 一 般 是 处 于 上 下 级 的 关 系 ， 语 境 可 以 是 发 出 指 令 ： “ You are to be here by eight． ” (你 八 点 钟 要 到 这 里 。 )
如 果 教 师 把 这 些 因 前 提 语 境 不 同 而 相 异 的 用 法 作 为 语 言 一 语 用 规 则 融 合 到 时 态 教 学 中 去 ， 这 就 能 帮 助 学 生 提 高 他 们 运 用 语 言 的 能 力 ， 从 而 提 高 交 际 能 力 。
4.l.3 词 汇 教 学
在 词 汇 教 学 中 ， 教 师 应 着 眼 于 词 的 所 指 ， 词 与 词 之 间 的 搭 配 以 及 如 何 用 它 在 一 定 情 况 下 组 成 完 整 的 句 子 。 这 里 值 得 提 倡 的 是 情 景 法 ， 而 不 是 定 义 法 教 学 。 如 “ well” 一 词 相 当 于 汉 语 的 “ 好 ” ， “ well done!” 是 “ 干 得 好 !” 的 意 思 ， 但 当 well作 为 句 首 语 气 词 时 ， 定 义 法 就 无 济 于 事 。 这 时 用 情 景 法 ， 通 过 对 话 使 学 生 领 悟 到 well用 于 说 话 者 自 己 意 识 到 所 说 的 话 不 能 满 足 听 话 者 要 求 的 时 候 ：
Did the weather－ man say it was going to be fine tomorrow?(气 象 员 说 明 天 是 晴 天 吗 ?)
Well， he didn't say it was going to rain． (嗯 ， 他 没 说 要 下 雨 。 )
经 验 证 明 ， 词 汇 教 学 结 合 语 用 规 则 会 更 有 利 于 学 生 达 到 用 词 准 确 得 体 。
4.2 了 解 文 化 差 异 ， 减 少 语 用 失 误
不 同 文 化 中 可 能 有 不 同 的 语 用 原 则 ， 中 国 人 见 面 常 问 “ 吃 了 吗 ?” ， 这 一 表 达 己 成 了 问 候 语 ， 而 英 语 国 家 并 不 这 样 表 示 问 候 。 因 此 ， 中 国 学 生 和 英 语 国 家 的 人 交 谈 时 ， 如 若 把 这 种 汉 语 的 语 用 知 识 用 在 英 语 中 ， 就 会 产 生 语 用 失 误 。 不 同 文 化 可 能 有 不 同 的 道 德 准 则 ， 对 “ 礼 貌 ” 等 观 念 有 不 同 的 理 解 ， 被 人 称 赞 时 中 国 人 连 连 自 谦 ： “ 不 ， 不 ” 、 “ 哪 里 ， 哪 里 ” ； 而 西 方 人 则 说 一 句 “ Thank you” ， 坦 然 接 受 。 如 果 不 了 解 这 种 文 化 差 异 ， 中 国 学 生 在 用 英 语 进 行 交 谈 时 便 会 出 现 语 用 失 误 ， 使 对 方 误 认 为 不 礼 貌 。 不 同 文 化 也 可 能 有 不 同 的 禁 忌 ， 因 此 一 些 话 题 在 一 种 文 化 中 是 自 由 话 题 ， 而 在 另 一 种 文 化 中 则 可 能 是 非 自 由 话 题 ， 例 如 ， 西 方 人 认 为 经 济 收 入 、 年 龄 、 宗 教 信 仰 属 个 人 隐 私 ， 是 非 自 由 话 题 ， “ 对 大 多 数 英 国 人 和 美 国 人 来 说 ， 打 听 陌 生 人 或 不 大 熟 悉 的 人 的 年 龄 是 不 得 体 的 。 此 外 ， 收 入 多 少 、 是 否 已 婚 、 政 治 倾 向 等 ， 除 非 对 方 表 示 不 介 意 ， 这 些 情 况 也 不 宜 过 问 ， 否 则 就 是 失 礼 。 ” ⑨ 而 在 中 国 这 些 则 可 以 算 是 自 由 话 题 ， 所 以 学 生 必 须 了 解 这 些 差 异 。 再 如 ， 操 英 语 的 人 常 用 一 些 含 糊 其 辞 的 表 达 方 式 。 如 果 人 家 说 ： I'm going out(我 要 出 去 )， 那 就 不 再 问 他 到 哪 儿 去 。 如 果 他 (她 )说 I have an appointment(我 有 一 个 约 会 )， 再 问 跟 谁 约 会 ， 是 什 么 约 会 ， 就 会 给 对 方 带 来 不 快 ， 造 成 社 交 语 用 失 误 。 另 外 每 种 文 化 都 有 其 特 有 的 谈 话 方 式 ， 例 如 ， 英 语 国 家 的 人 认 为 说 话 重 音 不 明 是 不 诚 恳 的 表 现 ， 而 亚 洲 人 则 认 为 把 重 音 放 在 个 别 词 词 上 ， 显 得 咄 咄 逼 人 。 如 果 缺 乏 对 对 方 文 化 的 了 解 ， 就 会 使 交 流 受 阻 。 为 了 帮 助 学 生 了 解 本 族 语 和 目 的 语 的 文 化 差 异 ， 减 少 语 用 失 误 ， 教 师 可 以 组 织 学 生 观 看 英 文 录 像 ， 阅 读 现 代 文 学 作 品 ， 充 分 发 挥 外 籍 教 师 的 作 用 等 等 。 也 可 以 用 讲 座 的 形 式 介 绍 操 英 语 国 家 的 文 化 习 俗 ， 特 别 是 其 中 与 中 国 不 同 的 文 化 习 俗 。
4.3 培 养 学 生 修 正 失 误 的 能 力
语 用 失 误 又 可 简 单 地 分 为 轻 微 失 误 、 一 般 失 误 和 严 重 失 误 ， 在 日 常 社 交 中 出 现 的 失 误 通 常 属 于 前 两 类 。 轻 微 失 误 一 般 为 口 误 或 语 法 错 误 ， 比 如 ， 在 表 达 “ 邀 请 ” 意 图 时 ， 有 一 学 生 用 了 “ Do you feel like to have dinner in my house this Saturday?” (这 个 星 期 六 你 愿 意 到 我 家 来 吃 饭 吗 ?)， 句 中 “ to have” 应 为 “ having” 。 这 类 失 误 不 影 响 交 际 效 果 ， 可 改 可 不 改 。 一 般 失 误 则 是 “ 出 于 种 种 原 因 ， 言 语 表 达 不 够 妥 贴 ， 不 甚 得 体 ， 并 不 同 程 度 地 影 响 到 交 际 效 果 的 失 误 ， … … 多 属 语 用 性 的 、 知 识 性 的 。 ” ⑩ 比 如 ， 在 表 达 “ 与 朋 友 打 招 呼 ” 的 意 图 时 ， 有 一 对 学 生 的 言 语 表 现 是 ：
“ … … Hey!Teddy． (嗨 ， 泰 迪 。 )
… … Oh， it's Mike． Nice to meet you． (噢 ， 麦 克 。 很 高 兴 见 到 你 。 )
… … Me too． Have lunch?(我 也 一 样 。 吃 过 中 饭 了 吗 ?)
… … Yeah． ” (是 的 。 )
这 里 的 “ Have lunch?” 就 是 一 个 典 型 的 母 语 干 扰 的 例 子 。 学 生 在 使 用 英 语 时 ， 明 显 受 到 汉 语 语 用 知 识 的 影 响 ， 他 们 不 了 解 各 国 之 间 文 化 习 惯 的 差 异 ， 不 知 道 “ Have lunch?” 在 英 语 国 家 并 不 能 作 问 候 语 。 这 类 失 误 必 须 修 正 。 采 用 何 种 修 正 技 巧 ， 可 视 具 体 情 况 而 定 。 修 正 技 巧 分 为 直 接 修 正 和 间 接 修 正 ， 前 者 为 讲 话 人 当 场 承 认 失 误 直 接 修 正 ； 后 者 为 讲 话 人 并 不 明 确 承 认 失 误 ， 而 是 采 取 较 委 婉 、 隐 讳 的 方 式 修 正 失 误 。 为 了 保 住 面 子 和 不 影 响 交 际 效 果 ， 讲 话 人 往 往 采 用 不 着 痕 迹 的 间 接 修 正 。 教 师 不 妨 向 学 生 传 授 一 些 固 定 而 有 效 的 句 式 。 比 方 说 ， “ I mean． ． ． ” (我 的 意 思 是 … … )可 以 对 前 面 的 失 误 进 行 解 释 修 正 ， 如 "Do you feel like to have dinner in my house this Saturday?I mean， do you feel like having dinner in my house this Saturday?” ； 再 如 ， “ to be more accurate(exact)… ” (确 切 地 说 … … )这 一 表 达 方 式 可 以 自 然 地 对 前 面 的 失 误 予 以 修 正 ， 如 “ Tom and l met each other at the gate， to be more accurate， at the school gate． ” (我 和 汤 姆 在 门 口 遇 见 ， 确 切 地 说 ， 在 校 门 口 )； 此 外 ， 还 可 以 用 “ Well， 1 was saying” (噢 ， 我 是 说 )句 式 ， 讲 话 人 看 似 把 所 说 内 容 重 复 了 一 遍 ， 其 实 在 重 复 时 已 不 动 声 色 地 修 正 了 失 误 。 例 如 ， “ Teddy,How many mops are there?Well， 1 was saying， how many cops are there?” (泰 迪 ， 有 多 少 拖 把 ?噢 ， 我 是 说 ， 有 多 少 警 察 ?)类 似 的 修 正 用 语 还 有 “ Let me put it in this way” ， “ in other words” ， “ or rather'， “ that is to say” (换 句 话 说 ： 也 就 是 说 。 )等 ， 这 些 表 达 方 式 都 是 有 效 的 ， 它 们 可 以 舒 缓 学 生 出 错 时 的 紧 张 情 绪 ， 减 轻 他 们 对 口 语 的 恐 惧 感 ， 从 而 更 自 然 地 运 用 目 的 语 进 行 交 际 。
总 之 ， 在 英 语 教 学 中 不 仅 要 强 调 对 英 语 语 言 体 系 的 学 习 ， 训 练 听 说 读 写 的 技 能 ； 而 且 还 要 重 视 语 言 形 式 在 各 种 非 语 言 环 境 下 的 不 同 应 用 和 功 能 ， 重 视 言 语 行 为 的 交 际 意 义 。 归 根 到 底 ， 英 语 教 学 的 根 本 目 的 是 掌 握 这 一 交 际 工 具 达 到 交 际 的 效 果 。 当 然 ， 要 使 学 生 拥 有 丰 富 的 语 用 知 识 并 非 一 朝 一 夕 的 事 ， 需 要 广 大 教 师 与 学 生 共 同 努 力 。 在 教 学 过 程 中 ， 教 师 应 有 意 识 地 调 整 教 学 模 式 ， 注 意 传 授 语 用 知 识 ， 培 养 社 交 语 用 意 识 。 只 有 通 过 师 生 的 通 力 合 作 ， 语 用 失 误 问 题 才 能 最 终 得 到 圆 满 解 决 。
[注 释 ]
① 胡 素 芬 · 论 语 用 学 在 大 学 英 语 听 说 课 中 的 作 用 [J]· 大 学 英 语 ， 2000(10).
② 何 自 然 · 语 用 学 概 论 [M]· 长 沙 ： 湖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， 1988.
③ Thomas， J.“ Cross－ Cultural Pragmatic Failure” in Applied Linguistics,VoL.4， Oxford University Press， 1983· [M].
④ 吴 祯 福 · 英 语 初 级 口 语 [M]· 北 京 ： 外 语 教 学 与 研 究 出 版 社 · 1993.
⑤ 王 才 仁 · 英 语 教 学 交 际 论 [M]· 南 宁 ： 广 西 教 育 出 版 社 ， 1999.
⑥ 杜 诗 春 · 应 用 语 言 学 [M].长 沙 ： 湖 南 教 育 出 版 社 ， 1987.
⑦ Cripper C.＆ Widdowson， H.G.， “ Sociolinguestics and Teaching” in Papers in Applied Linguistics， Vol.2， Oxford University Press， 1975.
⑧ Johnson， k.， Communicative Syllabus Desig nand Methodology， Oxford University Press， 1982.
⑨ 邓 炎 昌 · 语 言 与 文 化 [M].北 京 ： 外 语 教 学 与 研 究 出 版 社 ， 1999.
⑩ 胡 庚 申 · 涉 外 外 语 ： 言 语 表 达 策 略 技 巧 [M].武 汉 ： 武 汉 测 绘 科 技 大 学 出 版 社 ， 1993.
[作 者 简 介 ]黄 瑞 红 ， 浙 江 广 播 电 视 大 学 文 科 部 讲 师 ， 浙 江 杭 州 ， 邮 编 ： 310012。
[责 任 编 辑 王 英 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