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 论 20世 纪 90年 代 中 国 女 性 作 家 的 文 本 风 貌

 陈 迪 泳

　

    [摘 要 ] 20世 纪 90年 代 ， 中 国 女 性 作 家 以 自 足 、 完 备 的 艺 术 形 态 ， 展 示 出 共 性 与 个 性 兼 备 的 开 放 型 的 文 本 风 貌 ； 亲 和 的 平 民 生 活 、 无 奈 的 真 实 人 生 、 历 史 的 情 感 探 索 。 她 们 的 小 说 创 作 或 平 视 芸 芸 人 生 ， 在 一 种 冷 静 的 观 察 体 验 中 凸 现 出 真 切 感 和 真 挚 感 ， 融 入 自 己 对 人 类 的 悲 悯 胸 怀 ； 或 在 无 用 于 世 的 现 实 中 ， 以 世 俗 化 的 、 嬉 笑 怒 骂 皆 由 人 的 姿 态 回 避 对 尴 尬 人 生 的 评 判 ； 或 穿 越 历 史 的 隧 道 ， 追 踪 并 重 现 女 性 对 真 爱 和 理 想 的 探 索 足 迹 、 心 路 历 程 ， 从 女 性 角 度 重 新 解 读 历 史 ， 寻 求 其 中 的 答 案 。

　　[关 键 词 ] 中 国 女 性 作 家 文 本 风 貌 亲 和 无 奈 历 史

　　[中 图 分 类 号 ]I206.7 [文 献 标 识 码 ]A [文 章 编 号 ]1008— 7656(2002)02— 0051－ 03

             站 在 21世 纪 的 门 槛 上 ， 我 们 凝 望 20世 纪 末 的 中 国 文 坛 ， 扑 面 而 来 的 是 阵 阵 的 喧 哗 与 骚 动 。 市 场 经 济 这 只 看 不 见 的 手 ， 不 仅 引 发 了 中 国 社 会 发 生 深 刻 的 变 革 ， 同 时 推 动 着 文 学 向 多 元 化 转 型 。 西 方 的 后 现 代 主 义 的 文 化 思 潮 的 涌 入 ， 又 进 一 步 加 速 了 这 一 进 程 。 这 内 外 的 合 力 使 中 国 的 文 学 渐 渐 告 别 光 荣 与 梦 想 的 新 时 期 ， 走 进 了 无 人 喝 彩 的 后 时 期 。 与 之 相 适 应 的 ， 20世 纪 90年 代 的 中 国 女 性 作 家 正 逐 步 建 构 一 种 自 足 、 完 备 的 艺 术 形 态 结 构 ， 以 群 体 的 、 逻 辑 的 方 式 展 示 出 共 性 与 个 性 兼 备 的 开 放 型 的 文 本 风 貌 。

　　1 亲 和 的 平 民 生 活

　　以 王 安 忆 为 代 表 ， 包 括 池 莉 、 毕 淑 敏 、 乔 雪 竹 、 胡 辛 、 王 晓 云 、 王 小 鹰 等 的 女 性 作 家 群 ， 擅 长 对 生 活 本 原 的 细 致 捕 捉 ， 对 平 凡 人 生 的 琐 碎 本 质 的 真 实 体 悟 。 王 安 忆 说 ： “ 上 海 的 弄 堂 是 情 感 的 ， 有 一 股 肌 肤 之 亲 似 的 。 ” 即 此 一 语 ， 不 难 看 出 ， 她 们 着 眼 于 “ 弄 堂 ” 这 样 的 社 会 底 层 ， 对 现 实 、 现 存 秩 序 具 有 天 然 亲 和 力 ， 并 以 原 生 态 的 仿 真 方 式 结 构 文 本 。 女 性 作 家 在 叙 事 中 透 视 人 生 万 千 世 相 时 择 取 的 窗 口 ， 无 论 是 家 庭 、 单 位 还 是 社 会 ， 采 取 的 是 入 手 其 内 、 同 时 设 身 处 地 的 体 验 方 式 以 及 平 视 型 的 观 察 方 式 ， 即 在 对 芸 芸 众 生 的 亲 历 中 凸 现 真 切 感 和 真 挚 感 ， 在 熟 稔 的 、 细 腻 的 日 常 生 活 流 程 的 书 写 中 ， 将 自 己 对 人 类 的 悲 悯 胸 怀 融 化 期 间 。

　　王 安 忆 的 《 长 恨 歌 》 ① 的 创 作 动 机 ， 来 自 她 对 上 海 的 风 情 体 貌 的 感 悟 ， 即 写 出 “ 城 市 的 街 道 、 城 市 的 气 氛 、 城 市 的 思 想 精 神 ” 。 小 说 以 20世 纪 90年 代 “ 沪 上 淑 媛 ” 王 琦 瑶 40年 的 生 活 经 历 为 线 索 ， 记 述 了 她 充 满 戏 剧 色 彩 又 具 有 悲 剧 因 素 的 一 生 。 王 琦 瑶 是 “ 典 型 的 上 海 弄 堂 的 女 儿 ” ， 生 活 得 琐 琐 碎 碎 、 平 平 淡 淡 ， 偶 尔 参 加 过 “ 上 海 小 姐 ” 评 选 ， 时 代 风 雨 也 淋 不 到 她 身 上 。 小 说 放 弃 了 那 种 一 泻 如 注 、 间 不 容 发 的 气 势 ， 而 从 小 处 落 笔 ， 东 拉 西 扯 、 左 右 盘 旋 ， 甚 至 不 在 乎 那 种 类 似 于 女 红 式 的 操 作 。 这 里 已 经 看 不 到 像 《 上 海 的 早 晨 》 、 《 火 种 》 、 《 金 融 家 》 等 描 绘 的 时 代 风 云 ， 而 是 平 淡 的 民 间 生 活 ， 一 个 上 海 弄 堂 随 处 可 见 的 普 通 女 性 极 不 起 眼 的 一 生 ， 一 幅 由 无 数 的 琐 碎 小 事 砌 起 来 的 女 性 人 生 图 景 。 她 们 虽 然 细 碎 平 庸 ， 但 是 其 人 生 是 真 人 生 ， 其 性 情 是 真 性 情 ， 其 生 命 是 真 生 命 。 任 何 轰 轰 烈 烈 都 会 有 完 结 ， 都 会 成 为 过 去 ， 只 有 王 琦 瑶 们 生 生 不 息 ， 因 此 ， 她 们 成 为 上 海 弄 堂 的 灵 魂 ， 城 市 精 神 的 代 表 。 王 安 忆 由 亲 和 、 感 悟 生 活 ， 从 而 把 握 了 上 海 这 个 都 市 的 精 魂 。

　　女 性 作 家 把 平 静 和 达 观 化 解 在 对 生 活 的 过 去 式 而 非 对 可 能 性 的 描 写 上 ， 以 及 对 生 活 的 辩 证 理 解 上 ， 正 如 池 莉 所 言 ： “ 冷 也 好 热 也 好 活 着 就 好 ” 。 当 她 们 把 这 一 份 对 生 活 的 理 解 溶 铸 进 小 说 中 ， 其 笔 下 的 人 物 由 此 都 有 了 一 种 面 对 生 活 的 豁 达 和 平 淡 。

　　2 无 奈 的 真 实 人 生

　　女 性 作 家 以 其 细 腻 的 文 本 画 面 反 映 了 我 们 周 遭 的 现 实 生 活 ， 而 且 选 择 一 种 从 凡 俗 性 角 度 解 读 “ 生 活 流 ” 的 方 式 ， 揭 示 了 生 活 的 另 一 面 真 相 — — 无 奈 的 人 生 。 同 时 ， 作 家 躲 在 文 本 的 后 面 ， 没 有 对 生 活 中 上 演 的 任 何 人 和 事 做 出 裁 判 ， 一 切 评 说 皆 由 读 者 作 主 ， 让 读 者 在 笑 、 骂 、 感 叹 中 回 顾 过 去 的 风 风 雨 雨 ， 指 责 社 会 的 丑 恶 现 象 ， 叹 息 “ 爱 难 永 恒 ” 、 “ 真 情 难 觅 ” ， 以 及 心 中 的 无 奈 、 惆 怅 与 迷 惘 。

　　池 莉 的 小 说 《 来 来 往 往 》 以 及 改 编 为 电 视 剧 也 命 名 为 “ 来 来 往 往 ” ， 本 身 就 带 有 一 些 无 奈 的 寓 意 。 人 们 在 忙 碌 中 来 来 往 往 ， 不 知 方 向 ， 没 有 目 标 。 文 本 以 世 俗 的 微 观 式 深 入 平 凡 人 的 生 活 ， 叙 述 了 文 革 时 期 原 武 汉 市 肉 联 厂 的 “ 杀 猪 的 ” 康 伟 业 与 段 莉 娜 的 爱 情 、 婚 姻 、 家 庭 随 着 时 代 的 变 迁 — — 从 文 革 时 期 到 改 革 开 放 时 期 ， 直 到 1998年 而 不 断 变 化 的 故 事 。 文 本 以 低 调 叙 述 ， 所 叙 述 的 生 活 中 浸 透 着 一 种 无 奈 的 情 绪 。 文 本 的 艺 术 风 格 亦 是 冷 漠 与 无 奈 。

　　徐 坤 在 当 代 文 化 的 矛 盾 荒 诞 中 写 当 代 知 识 分 子 的 无 力 、 无 奈 、 无 聊 ， 及 其 所 谓 文 化 精 英 们 的 病 态 生 存 方 式 。 她 试 图 通 过 自 己 的 写 作 剥 离 知 识 分 子 的 假 道 学 面 具 ， 使 新 一 代 知 识 分 子 能 正 视 自 己 受 伤 的 灵 魂 ， 清 理 自 己 在 商 品 时 代 已 丧 失 了 太 多 的 精 神 自 由 的 地 基 。 她 以 一 种 冷 静 的 锐 角 方 式 楔 进 人 物 的 心 灵 和 不 合 理 的 现 实 环 境 ， 通 过 独 特 的 语 言 ， 将 一 切 做 作 的 媚 俗 姿 态 和 表 演 化 的 愤 世 嫉 俗 加 以 消 解 。 这 种 调 侃 和 反 讽 使 知 识 分 子 存 在 的 悲 剧 性 显 示 为 喜 剧 性 ， 使 他 们 的 精 神 萎 顿 以 一 种 冷 漠 的 、 嘈 杂 的 、 拼 贴 的 方 式 表 现 出 来 ， 甚 至 人 人 称 之 为 话 语 的 “ 假 面 舞 会 ” 。 她 说 ： “ 假 如 无 法 以 理 性 与 媚 俗 对 峙 、 那 么 ， 何 妨 换 个 方 式 ， 抛 几 句 佞 语 在 它 脚 下 ， 快 意 地 将 其 根 基 消 解 ， 然 后 御 风 西 行 ， 无 论 是 向 灵 境 飞 升 ， 抑 或 向 魔 域 陷 落 ， 都 会 从 容 不 迫 ， 心 如 止 水 。 ” 这 也 许 可 以 看 作 徐 坤 创 作 态 度 的 一 种 注 脚 吧 。

　　20世 纪 90年 代 ， 正 是 在 女 性 作 家 群 的 笔 下 ， 文 本 驱 逐 了 诗 性 ， 走 向 了 世 俗 化 。 顺 应 世 俗 成 了 文 学 面 对 无 奈 的 现 实 而 作 出 一 种 无 奈 的 选 择 ， 她 们 还 原 生 存 状 态 的 艺 术 追 求 ， 使 得 文 本 放 逐 了 理 想 拒 斥 了 责 任 ， 并 且 不 得 不 开 始 承 受 “ 生 命 中 不 能 承 受 之 轻 。 ”

　　3 历 史 的 情 感 探 索

　　20世 纪 90年 代 女 性 作 家 的 视 线 ， 不 仅 仅 停 留 在 眼 前 生 活 的 原 生 态 和 俗 人 的 庸 常 与 欲 望 的 层 面 上 ， 还 穿 越 历 史 的 隧 道 ， 追 踪 、 寻 觅 女 性 对 真 爱 与 理 想 的 精 神 探 索 的 足 迹 ， 并 力 图 重 现 这 一 心 路 历 程 ， 以 之 揭 示 中 国 女 性 精 神 上 自 我 解 放 的 千 难 万 险 以 及 斑 斑 血 痕 。 现 实 与 历 史 仅 一 步 之 遥 ， 但 女 性 作 家 并 不 像 以 往 的 “ 反 思 文 学 ” 、 “ 寻 根 文 学 ” 那 样 ， 对 历 史 文 化 进 行 理 性 思 辩 ， 甚 至 抱 怨 历 史 ， 而 是 试 图 透 过 传 统 叙 事 的 版 本 ， 从 女 性 的 角 度 重 新 解 读 历 史 ， 寻 求 其 中 的 答 案 。 正 如 吴 尔 芙 所 言 ： “ 这 答 案 目 前 被 锁 在 古 老 的 日 记 本 中 ， 被 塞 在 陈 旧 的 抽 屉 里 ， 有 一 半 被 湮 没 遗 忘 在 老 年 人 的 记 忆 之 中 。 这 答 案 到 那 些 地 位 低 微 的 无 名 之 辈 的 生 活 中 寻 找 — — 要 到 那 些 几 乎 没 有 灯 光 的 历 史 长 廊 中 寻 找 ， 在 那 儿 ， 幽 暗 朦 胧 地 、 忽 隐 忽 现 地 ， 可 以 看 见 世 世 代 代 妇 女 们 的 形 象 。 ”

　　张 洁 就 是 一 个 满 怀 爱 情 理 想 、 以 笔 代 矛 、 不 懈 苦 斗 的 骑 士 。 从 《 爱 ， 是 不 能 忘 记 的 》 (1979)到 《 无 字 》 (1999)的 至 今 20年 的 文 学 创 作 正 是 一 个 自 觉 的 女 性 理 想 主 义 者 从 天 堂 回 到 人 间 的 “ 爱 到 无 字 ” 的 过 程 。

　　《 无 字 》 ② 中 吴 为 和 母 亲 叶 莲 子 、 外 祖 母 墨 荷 三 代 女 人 的 故 事 ， 正 是 在 那 “ 几 乎 没 有 灯 光 的 历 史 长 廊 ” ， 与 吴 尔 芙 关 于 女 性 历 史 的 预 言 不 期 而 遇 。 小 说 讲 述 的 是 被 以 往 叙 事 遮 掩 的 “ 世 世 代 代 的 妇 女 们 的 形 象 ” 的 一 部 分 ： 墨 荷 为 叶 志 清 的 “ 投 篮 ” (生 育 )和 娘 家 “ 大 男 人 ” 的 “ 蔬 筐 ” (嫁 出 去 的 女 儿 泼 出 去 的 水 )而 送 了 性 命 ； 叶 莲 子 遭 东 北 军 丈 夫 顾 秋 水 的 遗 弃 而 失 去 了 生 活 来 源 ； 吴 为 因 婚 姻 失 败 而 “ 发 疯 ” 。 三 代 女 人 的 生 活 跨 越 了 一 个 世 纪 。 小 说 不 仅 表 现 女 性 ， 同 时 审 视 女 性 。 吴 为 不 完 美 ， 明 显 的 缺 陷 在 于 她 始 终 仰 慕 一 个 男 性 的 神 话 ， 以 至 悲 剧 发 生 。 她 经 受 不 起 一 生 都 在 寻 找 和 憧 憬 的 男 性 神 话 破 灭 的 打 击 ， 于 是 陷 入 一 种 梦 醒 来 却 无 路 可 走 、 极 度 焦 虑 的 精 神 崩 溃 状 态 。 小 说 从 吴 为 婚 姻 破 裂 写 起 ， 细 腻 而 生 动 地 表 现 了 在 女 性 视 角 中 ， 一 个 理 想 的 男 人 偶 像 坍 塌 的 过 程 。 就 在 吴 为 精 神 恍 惚 ， 却 又 异 常 清 醒 地 走 出 “ 神 话 ” 的 时 刻 ， 历 史 一 幕 幕 从 眼 前 掠 过 ， 其 实 她 所 遭 遇 的 一 切 ， 早 就 有 其 母 亲 和 外 祖 母 痛 苦 的 婚 姻 作 铺 垫 。 为 此 ， 这 部 近 似 于 自 传 体 的 小 说 所 描 写 的 ， 不 仅 是 吴 为 个 人 的 经 历 ， 也 是 她 记 忆 中 女 人 “ 几 乎 没 有 灯 光 ” 的 历 史 ， 是 她 的 玫 瑰 梦 破 灭 后 男 人 “ 无 字 ” 的 脸 ， 是 女 人 在 历 史 中 和 文 化 中 的 真 实 处 境 ， 即 由 于 她 们 试 图 坚 守 某 些 信 条 ， 保 持 在 社 会 中 做 人 的 尊 严 ， 于 是 错 过 了 许 多 改 变 命 运 的 机 会 。 这 里 面 无 疑 解 答 了 一 个 关 于 女 人 的 情 感 之 谜 ： 从 墨 荷 到 吴 为 这 一 百 年 左 右 ， 女 人 在 社 会 中 的 位 置 并 没 有 多 少 实 质 性 的 改 变 。 张 洁 对 女 性 情 感 的 历 史 探 究 跌 宕 起 伏 ， 箭 箭 中 靶 ， 血 泪 斑 斑 。

　　刘 敏 的 长 篇 小 说 《 如 歌 的 诱 惑 》 ③ 以 一 种 深 广 的 现 代 精 神 意 识 ， 写 出 近 30年 的 中 国 精 神 命 运 史 和 个 体 心 态 史 。 在 “ 诗 的 时 代 ” 、 “ 小 说 时 代 ” 、 “ 散 文 时 代 ” 、 “ 传 记 时 代 ” 这 颇 具 匠 心 的 篇 名 安 排 下 ， 作 者 运 用 当 代 话 语 分 析 方 式 概 括 时 代 精 神 的 嬗 变 ： 精 神 诗 意 — — 解 构 叙 事 — — 琐 事 小 趣 — — 私 人 独 语 ， 在 精 神 退 行 轨 迹 的 高 度 凝 炼 化 的 小 说 表 述 中 ， 完 成 了 一 种 现 代 性 精 神 命 运 的 高 迈 的 历 史 审 视 。 这 部 小 说 的 根 本 意 义 在 于 ： 从 个 人 的 角 度 写 出 如 歌 的 诱 惑 时 代 的 心 灵 历 史 轨 迹 ， 并 折 射 出 这 个 多 元 价 值 选 择 时 代 的 中 国 图 像 。

　　90年 代 的 女 性 小 说 确 实 获 得 了 某 种 程 度 上 的 话 语 权 ， 在 与 男 性 作 家 分 庭 抗 礼 中 ， 从 背 对 精 神 问 题 到 审 视 精 神 问 题 ， 从 对 日 常 生 活 的 诗 性 消 解 到 对 女 性 命 运 和 时 代 轨 迹 问 题 的 透 视 ， 世 纪 末 女 性 创 作 走 了 一 条 从 热 衷 于 泻 泄 无 奈 、 消 解 诗 性 ， 到 自 我 精 神 定 位 、 自 我 意 义 命 名 的 灵 肉 复 苏 之 路 。

　　20世 纪 90年 代 似 乎 是 一 个 “ 价 值 崩 溃 的 时 代 ” 。 生 活 走 向 了 平 面 化 ， 文 学 也 走 向 了 世 俗 化 ， 失 去 了 80年 代 匡 时 济 世 的 精 神 。 生 活 亵 渎 了 神 圣 ， 文 学 也 不 再 追 求 神 圣 ， 于 是 ， “ 躲 避 崇 高 ” 在 此 基 础 上 ， 成 为 一 种 时 髦 。 中 国 女 性 作 家 在 亲 近 生 活 的 同 时 ， 采 用 低 调 的 叙 述 ， 对 无 奈 的 人 生 进 行 渲 泄 ， 对 女 性 近 百 年 的 精 神 情 感 、 时 代 轨 迹 进 行 了 历 史 的 探 索 ， 从 中 折 射 出 具 有 时 代 特 色 的 文 本 风 貌 。

　　[注 释 ]

① 王 安 忆 · 长 忆 歌 [M].作 家 出 版 社 ， 1995.

　　② 张 洁 .无 字 [M].上 海 文 艺 出 版 社 ， 1999.

　　③ 刘 敏 .如 歌 的 诱 惑 [M].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， 1999.

　　[作 者 简 介 ] 陈 迪 泳 ， 女 ， 广 东 广 州 市 人 ， 文 学 学 士 ， 华 中 师 范 大 学 文 艺 学 硕 士 研 究 生 ， 广 东 省 湛 江 市 广 播 电 视 大 学 汉 语 言 文 学 讲 师 。 广 东 湛 江 ， 邮 编 ： 524003。

　　[责 任 编 辑 封 家 骞 ]